周国海 父亲节这一天,孝敬的子女们都在给尊父欢度这个节日。我父已故,可我儿坚持要给我过父亲节。
这一天,我的心中只有父亲这个至尊无上的词语,脑海中不住地浮现父亲的形象。
我父亲是个铁路巡道工人,直到退休,父亲一直与两条钢轨为伍,无论是刮风下雨,还是白天黑夜,每班都要沿铁路线孤独而又乏味地走上20公里路程,每月要走12个班,总行程240公里,30余年的工龄,沿铁路线累计行程86400公里,相当绕地球赤道走了一周,应该说父亲在无意中创造了平凡而又伟大的奇迹。
我家住在与农村混居的一个小火车站,生活的全部内容都与农村完全一样,冬季要上山打烧火柴,夏天要与土圪垃打交道,暑去寒来,父亲每到休班的时候,都是无休止地重复着农家的劳作。
冬日里,父亲休白班的时候,都要去山上打烧柴,父亲是用钎棍串起四捆苕条背回家来。每次回到家里,父亲的棉衣总是冒出腾腾的热气来,脱下棉衣,贴身背心都是湿啦啦的,清晰地印下苕条硌下的痕迹。
一天,天色已过了中午,父亲上山砍柴还没有回来,母亲让我和弟弟去大北沟迎迎父亲,我和弟弟冒着漫天的雪花向大北沟走去,当我们走进大北沟的山坳里,来到一片因延流水冻成的冰地时,远远地看到父亲背上背着用钎棍串起来的苕条,他一膝跪在冰面上,另一条腿和双手支撑着,吃力地往起站,几次都没有站起来,父亲用双膝和双手在冰面上磨磨了几圈,找准了适当的角度,又一次奋力支撑着冰面,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这时,我与弟弟赶到了父亲面前,体魄本来就强壮的父亲此时也气喘吁吁,额角上冒出了成串的汗珠……
父亲这时用舌头抿抿唇上的雪花,露出了一种很爽的样子。
年纪尚小的我和弟弟分别跟在父亲的左右,拽着父亲的衣角,迎着漫天的雪花,愉快地向家走去。
童时的我,拽着父亲的衣角,感到父亲是世界上最可爱、最可敬、最可依靠,也是无与伦比的最能吃苦也是最有生活能力的人。
当白发悄悄地参入我的黑发之中的时候,父亲似乎完成了他的使命,永远地告别了我们。
可在我的心中,父亲的身影和那伟大的灵魂一直在伴随着我。仕途失意,商场失误,壮志难酬,每当这时,父亲冰面上挣扎的那一幕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在我的眼前,每次都给了我无限的勇气和力量;我生活窘迫,介入举家食粥的境地时,父亲能在过去那糠汤填肚的岁月里,把喝完米汤的碗底倒给我们的一幕幕,致力奋斗到如今……
父亲没有什么高深的知识,更没有什么豪言壮语,也没给我留下警世名言和万贯财富,可他用自己的行动充填了我的智慧,给了我身材虽瘦小却心胸广阔,意志坚强的品格,使我能在风云变幻的环境中自强不息地奋斗了50个春秋。
在我从事新闻工作中,我深深地记得:一位父亲为了让两个孩子能幸福的生活,他却在矿井里嚼着干硬的煎饼。煎饼里裹着一条小咸鱼,他咬一口煎饼,将咸鱼向下拽一截,再咬一口,再向下拽一截,当煎饼吃完后,小咸鱼还没咬上一口,他等明天在卷煎饼时吃……
还有一位父亲为了儿子的学业,他每天下井要带上自家蒸的玉米面发糕,把矿里发放的面包留下来,给孩子带到学校吃。矿井在星期三发放的一个西瓜,他拿回家等待着给在高中读书孩子休息回来吃,他从这天开始每天都到门口迎接孩子回来,直至等到星期日,西瓜酸了……
足矣,可敬的父亲遍天下!
我深深地感到:天下的父亲,都是普通而又足够伟大和令儿女们尊重和孝敬的了。
我要为我已故的父亲献上我心中酝酿、培育已久的白玫瑰。
同时,我也要向天下所有疼爱儿女,并为儿女不懈而又无私奋斗的父亲献上我心灵深处的红玫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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